我把用AI的人分成五层，大多数人停在第一层
流沙、套壳、根系、经纬、共生，五层的定义，中间的三道坎，以及一套采集系统从最底层往上爬的全过程。
打开网页，问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，关掉。这是绝大多数人和AI打交道的全部过程。
前段时间给几家单位做分享，讲完总有人跑过来跟我说，我也天天用AI啊，问豆包问千问，用得可勤快了。我追着问一句平时都问点什么，答案基本一致，今天天气怎么样，帮我改改这段话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。
他觉得这就是AI的全部。用过了，也就那样。
我当时没接话，这话不好接。他说的是实话，他确实天天在用。他用的那个东西，和我想让他看见的那个东西，中间隔着四层。
我之前写过一篇AI使用的四层能力，从问答、到交稿、到介入工作系统、到交付产品，讲的是能力的深浅。这次准备培训材料，我又琢磨了很久，光讲能力深浅还不够，还得看AI跟你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。
我把普通人用AI的状态重新分了五层，起了五个名字，流沙、套壳、根系、经纬、共生。名字是我自己起的，起名的过程，也是我把这件事想清楚的过程。
这五层我不想干讲。我手上正好有一件事，从最底下那层开始，失败过两次，才慢慢往上挪。就拿它说。
1 五层
1.1 流沙
沙子攥在手里，攥得越紧漏得越快。
我以前刷手机就是这样。看到一篇好文章，收藏；看到一段好观点，截图；再不然转发给自己那个文件传输助手。动作做完，心里踏实，内容也确实存下来了。
可你不会再打开那个收藏夹。截图堆在相册里，跟没拍过一样。3个月后你想找当时那句话，只记得看过，不记得在哪。
用AI也是同一个状态。打开对话框问一句，得到答案就走，这一次对话就漏光了。明天再打开，你还得从头交代一遍自己是谁、手里在做什么。
绝大多数人在这一层待了一辈子，然后得出结论，AI也就这样。
1.2 套壳
后来我觉得是工具不行，就开始换工具。
Notion剪藏装上了，WebClipper存进Obsidian也配好了，网上淘来的总结类提示词存了一堆，看着挺有方法。
结果手机端经常只存下一个链接，正文抓不到。进了Obsidian的东西也没让我多看一眼，笔记库还是那种突然想起来才翻一翻的状态。
折腾了小半年我才明白问题在哪。我换的全是壳，壳是别人的。别人整理好的框架我拿过来套上，套进去的是他的用法、他的场景、他的判断。AI对我的了解，还停在第一次打开对话框那天。
这一层最容易被当成进步，因为看起来确实很忙。
1.3 根系
树往上能长多高，看根往下扎多深。
转折发生在我停下来不找工具的那天。我建了一个文件夹，把前面两次为什么失败、我每天什么时候刷手机、刷到什么会想存、存下来之后为什么不看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写进去，扔给Agent，让它自己读。
这一步和前面所有折腾的区别在方向。以前我向外抓别人的框架，这次我向内交代自己。
我不再指望AI天生就懂我，我先让它读懂我。
1.4 经纬
经线和纬线交叉，才能定位。
读完那堆东西，Agent自己给出了一套流程，然后自己搭了起来。Telegram机器人接收链接，Cloudflare Worker和Queue做异步处理，识别内容来源提取正文，存进Supabase，图片同步到R2，最后生成RSS。
现在我在手机上看到一篇文章，一秒钟把链接甩过去，后台自己就开始跑。
我这边的变化更要紧。以前我要打开五六个平台，手动比较，再把结果搬给AI，我是那个跑腿的。现在Agent自己知道该找哪个工具，自己搜索，自己核对，把结果直接写回我的项目里。我从中间那一环退出来了。
1.5 共生
两个生物长在一起，谁也离不开谁，谁也不用提醒谁。
这一层我还没走到。能看到的方向是，那套采集能力慢慢变成随身的东西，我看到内容只需要发出链接，脑子里不用再过一遍我现在要不要打开某个软件处理一下。
再往前，它应该跟着我的日子走。我出门它管路况，我写东西它管查资料，不用每次都重新启动一次协作。
这一层我只能说到这儿，我还没在里面待过。
2 三道坎
五层排下来像台阶，难的其实是中间那三个地方。
第一个卡在套壳和根系之间。跨过去之前AI不认识你，跨过去之后它认识了。变的是有没有一份关于你的东西，以它能读的方式存在。这道坎我叫语境。
第二个卡在根系和经纬之间。跨过去之前你是那个搬运工，把AI的结果搬进工具，再把工具的结果搬回来；跨过去之后，AI自己伸手去够工具。这道坎叫联动，变的是谁在跑腿。
第三个卡在经纬和共生之间。前面两道跨完，协作还是你发起的，你不开口它不动。最后这道跨过去，它跟着你的日子走。这道坎叫节律，变的是谁来开口。
认不认识你，谁跑腿，谁开口。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换一次，你就上一层。
我自己记的时候图省事，把语境、联动、节律缩成了CPR，跟急救那个缩写撞上了。撞得挺巧，急救那三下按下去人才能活过来，这三下按下去，AI才真的开始跟你有关系。这个巧合帮我记了2年。
3 你在第几层
想知道自己在哪，不用数你装了多少个AI软件。回想一下你最近一次让AI帮忙做的事。
如果开头你得花两句话交代自己是谁、在做什么项目、上次说到哪儿，那你还在前两层。工具多少不影响这个判断，我见过不少人装的东西比我全，每件事还是要从头交代一遍背景。
如果AI已经知道这些，可结果还得你自己复制粘贴到别的地方去，你正卡在第二道坎上。
如果它自己就把结果写回了你手里正在做的那件事，第二道你已经过了。
这套对照很糙。人和事的情况差太多，同一个人在某件事上跑到了第四层，另一件事上还在第一层，这很正常。它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位置感。
往上走的路径也没那么复杂，难的是肯花那个时间。先想清楚一个真实的目标，把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收进一个本地项目，拆出要研究的和要执行的部分，让Agent去搜索核实再把结果写回来，接上外部的工具，最后把跑通的方法封装起来。
回到开头那个人。他说自己天天用AI，这话是真的，他也确实不知道除了问天气还能怎么问。
这种事光靠说没用。你跟一个一辈子靠走路和骑马的人形容汽车，发动机、方向盘、油门这几个词他都能听懂，可他脑子里装不下一天跑500公里是什么概念，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个经验，也从来没有需要这个经验的场合。他得坐上去，你踩一脚油门，他看着窗外的东西一直往后退，这件事才算讲明白了。
所以我不打算劝谁。五层摆在这儿，你对着看一眼自己大概在哪，挑一件你真在做的事，往上走一层试试。走过一次，后面的不用我说。
